第1o3章(2 / 2)
,是宋知聿没错,穿很正式的白衬衣,扣子敞开两颗,把酒杯放在圆桌上,朝她走过来,白牙齿亮灿灿的,“你好。”走过来握了握黎佳的手,和他气血不足的脸比起来,他的手很有温度,也很有力度。
“嫌外面那帮人太烦了是吧?”他笑笑,阳光照在他侧脸,上下打量一番黎佳,笑得更开了,“你胖了。”
黎佳:“……”
“唉……我也嫌烦呐!”他笑着走到沙发边坐下,翘起二郎腿,枕在沙发上仰着头看她,“躲都躲不掉,我都病成这样了还要把我敲骨吸髓,分食殆尽。”
“你病了?”黎佳接过美女递过来的茶杯,美女还是无声无息,透明玻璃里是她看不懂的茶叶,长得很奇怪,尖细条儿的,裹着一层白绒绒。
“白毫银针茶,”宋知聿说,“心脏病,随时会噶。”
黎佳被“噶”这个字逗笑,但想想人家生病了,笑好像不大好,“心脏搭桥手术好像很有用。”她端着茶杯喝一口,宋家这么有钱,搭个桥算什么?
“没有心脏移植有用。”他笑眯眯看她。
……这该不会是要把她迷晕了然后挖心吧?黎佳赶紧低头瞥一眼手里的杯子,逗得宋知聿大笑,“哈哈哈!黎小姐这偏见可够深的,”他拍拍身边的沙发,“过来坐。”
黎佳看一眼窗外,来来往往的人不算多,但还是有,偶尔有人瞥见她,也难免多看两眼,她提着裙子走过去坐下,茶杯放在茶几上。
“小病扛大病死,这方面我想得其实很开,”宋知聿笑容变淡,好声好气地说:“我和婧怡是双胞胎,上面还有两个哥哥,父母也还健在,一大家子人,烦得很,有时候也会觉得活着很没意思。”
“但顾俊说你比宋小姐大十岁呢。”黎佳眯起眼看他,“你们不是双胞胎。”顿一下,杏眼睁开盯着他看一会儿,还是安慰道:“不过你看起来很年轻,要不是他说,我也会相信。”
宋知聿一手拄着脑袋看她,笑得嘴快咧到耳朵根了,这么近的距离,他眼睛像藏了灰,雾蒙蒙的,“所以我说,和黎小姐逗闷儿是为数不多有意思的事。”
外面隐约有人群的笑声,还有碰杯的清脆声,钢琴曲悠扬,像另一个世界。
“人真是很孤独的动物,也是很虚伪的动物,很喜欢待在一起,但心里都恨不得杀死对方,要是我有一天真噶了,他们的笑声应该会比现在真诚。”
“也会有人伤心,非常非常伤心。”黎佳圆润的眼睛在日光下透明,宋知聿笑了,“也许吧,但不会太久,我说了,人是很孤独的动物,死亡,哪怕对最亲近的人而言,也总有一天会变得很轻,像针掉在地上一样轻。”
“所以我们给你的书起个名字好吗?”他起身走到那个大立柜边,那立柜,黎佳现在才看清楚,除了插着孔雀翎的青瓷胆瓶和一众小巧别致的古玩,还有一排书,书脊颜色都偏单一,不是灰就是白,只有一本是蓝色的,像梵高的《星空》。
“看过村上春树吗?”他坐回来,斜着身子靠着沙发,把书放在膝盖上。
“看过,”黎佳点点头,“《挪威的森林》看了好多遍了,还有《海边的卡夫卡》,《且听风吟》,《世界末日与冷酷仙境》,但看来看去还是《挪威的森林》,现实魔幻题材我不太能接受。”
“《国境以南太阳以西》呢?”
“没有。”黎佳摇摇头。
“写孤独怎么能不看《国境以南太阳以西》呢?”宋知聿笑,“都说这是渣男发癔症写的,觉得全世界女人都爱他,但我觉得这只是一个故事的壳子,村上想说的是人活到这个岁数,生命就只剩一个词,孤独,每个人都会遇到很多人,无论爱与不爱,有多爱,怎么爱,到最后还是孤身一人。”
他两手撑着膝盖上的书,望着窗外背诵道:
“下雨花开,不下枯死。虫被蜥蜴吃,蜥蜴被鸟吃,但都要死去。死后变成干巴巴的空壳。这一代死了,下一代取而代之,铁的定律。活法林林总总,死法种种样样,都没什么大不了的,剩下来的唯独沙漠,真正活着的只有沙漠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