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44章(2 / 2)

这个节骨眼儿问什么都不合时宜。屠艳艳知道的很少,老项一伙人更是一点都不知情,两人送完东西就走了。等人走后,付暄才像鼓足勇气似的,微微颤抖的另一只手慢慢覆上李青提冰冷的手掌。李青提的手很快被这病态的温度烘得发热,他捏着付暄裸露在外的指骨,没省力气。

痛感让付暄清醒少许,却一声不吭地任由李青提揉捏。力道缓缓减轻,他深知自己在被贴心地照料,这些窝心的温柔,凭着身体难以承受而泄出眼睛的热流抚摸他,生理眼泪促使他说话难以抑制哽咽:“李青提,我是不是总在给你添麻烦?”

沉默良久。付暄的眼泪洇进羊毛围巾里,他不太舒服地蹭了蹭,闷闷道:“你别生气,我过两天就走……”

电视剧不知播放到哪儿,歌声透出老古董电视机的扬声器响起来,沙沙的,仿佛有静止时间的能力:“好想好想和你在一起,和你一起数天上的星星……”医生拿着药水和针管走过来,阻断了付暄接下来想说的话。

有热水袋提前温暖,付暄仅觉针扎的刺痛,不怎么凉。医生扎完针,调试到合适的速度,继续坐回去看电视。

李青提从身上摸出最后一张纸巾,叠好后平直地塞在围巾和付暄的下巴之间,滑落的眼泪霎时晕开不轻不重的痕迹,他微微叹口气:“我有说过麻烦吗?”

“你以前说过。”付暄垂眸,硬生生逼迫自己忍住眼泪,压低了声音,不像控诉,只是听着有点可怜:“你以前说过,生病是很麻烦的事情。”

鉴于以前付暄的烦人程度,李青提推测自己是被磨得不行才会说出类似的话,但着实没想起来具体是哪一次——付暄无理取闹的次数太多了。

“2014年春节后,我去找你的时候。”付暄眼见李青提想不起来,声音更低地补充:“你带我去看日出那次,下山后,我们吵架了。”

时间点一出来,李青提便想起那天。他倾身替付暄调整了下暖水袋的位置,“我为什么生气,你还想不明白吗?”

“我清楚。”付暄唇色发白,很想给李青提一个内疚的笑,却意识到这种情况笑起来有嘲讽的嫌疑,只好干苦地说:“因为我挺烦人的。”

“……”付暄没笑,李青提倒是轻轻笑了声,“付暄,练字这么些年,不知道‘别逞强’三个字怎么写吗?”

付暄虚弱得露出个半死不活的笑容,像终于在李青提嘴里听到令他满意的答案。李青提早知是套话,只说这一句,不再给付暄延伸话题的机会,他简短道:“睡觉。”

“睡不着。”

“闭眼。”

“你给我讲故事吧。”付暄隐隐有些撒娇的意思:“就像那天那样,再讲讲小绿的故事。”

李青提没再纵容他:“不睡你就看电视。”

五分钟后付暄还是熬不住,合上眼皮沉睡。李青提动作轻轻把暖水袋抽出来重新注水垫上,付暄短促哼一声,随手捏着李青提的两根手指,又安分下来。

第43章 全被听到了

43

直到输完液,车开到民宿门口已经是凌晨时分。李青提下车,绕到副驾驶开门,用手背碰了碰付暄的脸颊:“自己能走吗?不能走我背你上去。”

付暄睁开快要黏在一起的眼皮,点点头。李青提替他重新围了围巾,围巾摊开,围一圈盖住付暄的后脑勺和额头,拿外套和毛毯重新裹好他,半抱着人慢慢走进院子。

院内公共客厅灯火通明,地面树影婆娑。听见声音,老项和屠艳艳从里头掀开门帘钻出来。老项走在前面上楼,屠艳艳搀扶着付暄另一边,问道:“退烧了吗?医生那边怎么说?”

“目前不高烧了。”李青提跨上楼梯,“白天还要再去输液。”

“退烧了就行。”屠艳艳松了好大一口气,喃喃道:“是不是最近工作压力太大了哦……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