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83章(2 / 2)
医在那头大魏最强最危险的野兽视野中缓慢移动,突然间还真不会走路了。
他停下脚步,抬起左腿,单腿一蹦一蹦地来到树边,脱掉鞋子,把石子抖落出来,脚尖一翘一翘转着圈疏解酸痛感。
身后忽然传来熟悉的嗓音,“还好么?”
沈恋呼吸一抽,身体轻颤,但只一瞬间就恢复平静,仿佛只是在林间散步巧遇友人,丝毫没有迷路的慌张无措。
他一手还拿着布鞋,金鸡独立,蹦着转身,仰头打招呼:“这么巧?你也来这里散步呀典夏?”
谢渊笑起来,但没有揭穿他迷路的真相,“我是来练箭的,沈大人继续散步吗?”
沈恋欲言又止,想了想,逞强:“噢,好啊,那你先去练习吧,我刚好要回去休息一下。”
谢渊笑:“好,但你别往南边走,那里有野猪巢穴,不安全。”
“啊!那我还是跟你一起去打猎吧!”沈恋慌忙套上鞋子,箭步冲过去想抓住小男宠,一起离开这片鬼打墙森林。
一时激动,鞋子没穿好,脚往后一滑,整个人朝着小男宠怀抱扑去。
换作以前,沈恋会疯狂挣扎着恢复平衡。
但此刻眼前的怀抱对他而言,有种奇异的吸引力,他将错就错,准备迎接见面后的第一次贴贴。
一时忘了小男宠对突然接近的物体会有反击反应。
看见小男宠反手一个手刀劈过来,一切都晚了。
“嗯……”情急中,沈恋发出一声惊慌的鼻音。
就是这声鼻音,瞬间止住了谢渊本能的反击。
他猛地收手,像是过分担心自己误伤脆弱的玩伴,双手背到身后,蹬腿闪身。
沈恋就这么一脑袋栽进空气中,脸朝大地砸下去。
好在摔倒的最后一刻,小男宠一把拽住了他的后脖领子,拎小鸡崽子一样,单手把他提起来,摆在地上。
沈恋仰头注视小男宠:“……”
“路都不会走了?脚崴了?”谢渊神色有些惊奇,他刚才胡思乱想的景象忽然成真了,他此刻紧盯着小太医,想知道小太医会如何向他求助,如何无措地需要他帮助。
沈恋并没有崴脚。
但他此来的目的是为了贴贴,缓解近些时日莫名其妙的肌肤饥渴。
所以他尝试着找借口:“有一点,我可能散步太久了,腿有一些麻了,我该怎么办呢?典夏。”
坐在地上的小太医仰头注视祁王, 眼里的期待,是一种对他回应的好奇,而不是那种要他做出“体贴懂事”抉择的无形压力。
这是沈恋和其他人不一样的地方。
上到母妃下到属下,每个人都在期待祁王成为不可撼动的靠山。
一直以来, 期待对于谢渊而言, 像一种无形的操控, 压着他不得不去做正确的事,不能怕累,也不能胆怯。
可小太医给了他另一种生活。
小太医坦白自己对祁王的需要,不论祁王如何抉择, 小太医只会惊喜或失望地“认命”,然后继续仰慕他。
这不一样。
原来, 谢渊可以不迎合另一个人的期待, 却仍然是那个人眼里值得信任的人。
从前, 谢渊认为三哥是这样对待他,所以他只跟三哥玩。
直到认识和了解小太医, 才真切感知其中差异。
三哥对他也有期待, 但三哥压抑自己的感受,只为了给谢渊自由。
他们兄弟之间讲义气, 却彼此压抑所有脆弱与彷徨,一切“不够爷们”的委屈与不安,都藏在表面游刃有余的掌控感之下。
幼年时, 面对大皇子和二皇子无止尽的捉弄与羞辱,无法逃脱,让谢珩和谢渊学会粉饰太平。
反正逃不脱。
那就不表达痛苦, 不展示软弱,用逞强来不让对方操心。
所以哪怕三哥跟二哥打架打输了, 受伤了,兄弟俩也当做什么都没发生,他们从此不谈论这件事。
而小太医甚至会特地写信给祁王,只为了抱怨自己如何被烦人的亲戚折腾得无可奈何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