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38章 轻不可察（3 / 4）

&esp;&esp;姚黛蝉呆呆看着崔云柯蒙了一层暖光的侧颜。

&esp;&esp;清冷，淡漠。

&esp;&esp;全然不像是会为她发笑的模样。

&esp;&esp;也不该强捉着她的手，几度揉捏她的指尖。

&esp;&esp;檀香忽然间浓郁，良久，“好了。”

&esp;&esp;姚黛蝉回神，猛地收手，十指上的药膏腻滑冰凉。她不舒服地搓了搓，讷讷没有说话。

&esp;&esp;崔云柯合上瓷盖，“不必执着于荷包。你若诚心想谢，旁的……并非不可。”

&esp;&esp;姚黛蝉抿唇，顶着崔云柯掠来的视线，强行弯出个羞怯感激的笑。

&esp;&esp;“知道了。”

&esp;&esp;崔云柯余光睨着她赧然的娇靥，拇指碾了碾指骨，耐心地嘱咐。

&esp;&esp;“明日入宫不必担心什么。皇后问，只管答。她若不问，只用听。”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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&esp;&esp;“崔夫人。”

&esp;&esp;皇后免了礼，看着姚黛蝉坐下，语有歉疚。

&esp;&esp;“是我一时兴起，荣蕴在外头胡说，害得你又要入宫。”

&esp;&esp;相比第一次见，皇后白皙的面容上浮有不明显的红晕。行动也不如那回见到的利索。

&esp;&esp;姚黛蝉不禁想起崔云柯的嘱咐，皇后这几日抱病，身体虚弱。

&esp;&esp;可她一看就是很康健的人。

&esp;&esp;“也不是什么大病，就是懒懒的，提不起劲。在京里待久了，总想找人说说话。”

&esp;&esp;皇后微笑：“又或者是水土不服。我在广宁长到十五岁，又在安陆待了九年。习惯了冰天雪地，也习惯了山水相依。京畿与那两处都不同。”

&esp;&esp;姚黛蝉点点头，“辛苦娘娘了。京畿干燥，我也不大适应。”

&esp;&esp;皇后关切：“我这里有几剂养身的药，若崔夫人不介意，我叫荣蕴拿些来。”

&esp;&esp;虽有些好奇皇宫内院的好东西，可姚黛蝉岂敢接，只是推拒。

&esp;&esp;皇后顿了顿，“是我执意要给你，算作谢你进宫的礼物。”

&esp;&esp;“…妾却之不恭。”

&esp;&esp;皇后心情不错，想了想，邀请姚黛蝉去御花园逛逛。

&esp;&esp;“这时节的花开得到处都是，很美。”

&esp;&esp;御花园中争奇斗艳。姚黛蝉在昭文时见过漫山遍野的花海，本以为自己不会惊讶。可看到其中说不出名字的青蓝白绿色重瓣花朵时，还是结结实实被震撼了一番。

&esp;&esp;皇家，不愧是皇家。

&esp;&esp;皇后笑道：“我也叫不出这些花的名字。崔夫人站在这里，比我更合适。”

&esp;&esp;姚黛蝉微惊，“娘娘怎可妄自菲薄？娘娘中宫之主，母仪天下，自是百花之首。臣妇蒲柳，焉能配得上皇城繁华？”

&esp;&esp;皇后微顿，懊恼：“崔夫人不要误会，我不是那个意思。只是，”

&esp;&esp;她眉目舒展，有些爽朗道：“我生得丑陋，自小只会舞刀弄枪，粗识几个大字。这么多年了，还是常常分不出绫罗绸缎，也分不出百花之名。我本就是一株野草，合该长在乡野路边，而非锦绣花坛。后位和皇宫，都不是我该待的地方。”

&esp;&esp;姚黛蝉窒。

&esp;&esp;诚如崔云柯所言，皇后此人率直。但是否率直地太过了？

&esp;&esp;姚黛蝉在她身上看不到任何对于权势的渴望，她那样不在乎，好似对一切都无谓。

&esp;&esp;可那日又为何要趁势打压陈贵妃？

&esp;&esp;皇后一径盯着花海，“将崔大人和你卷进来实非我本意。我许久之前就存了离开的念头。因宗族施压，只好向后延缓。这片花海是陈贵妃喜欢的地方，她比我像皇后多了，是么？”

&esp;&esp;姚黛蝉望着皇后挺直的背影，忽而就觉得喉中涨得慌。

&esp;&esp;有心想说什么，可皇后却好像不需要任何安慰。

&esp;&esp;或许她真的只是单纯地想寻个人说说话。

&esp;&esp;姚黛蝉想起崔云柯的叮嘱，选择了静静地听。

&esp;&esp;“我以为我真的能闯天下，和我爹那般忠君报国。可我实在笨了些，也自以为是了些。我想回广宁，可我爹死了，我大哥也走了。我没有家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