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104章 飞出宫墙(2 / 4)
&esp;&esp;他轻叹,又咳一声。
&esp;&esp;普天之下,最安全的地方便是帝王之侧。奈何隆景帝性格刁钻,怕是少不得言语上激她。她心眼极小,也不知会不会生气。
&esp;&esp;崔云柯将一绣着蝉纹的帕子仔细叠好,似笑非笑。
&esp;&esp;只盼再见,她少抱怨他几句。
&esp;&esp;汪百户揉揉鼻根,有心劝诫他保重身体,见他浅浅微笑,俨然在想旁的事,便也放弃。
&esp;&esp;恭王阴毒,姚黛蝉消失一事他明面上虽没有怪罪,却记在心里。隔了一日,便用崔云柯没有攻下一座城池为由发作,逼他饮下毒酒以示忠心,玩儿起了定时解毒这老一套。
&esp;&esp;汪百户一干的举动都被人暗处盯着,莫说寻解药,就是传信也不可。是才许久没有和隆景帝传讯,也不曾及时告诉姚黛蝉景况。
&esp;&esp;听得崔云柯再度开始咳嗽,汪百户板着脸,默不作声将窗子关紧。却见窗柩下,一洼紫红色的血迹正缓缓淋落。
&esp;&esp;汪百户手一抖,崔云柯淡道:“麻烦你了。”
&esp;&esp;汪百户指节捏紧,刚毅的脸上显出沉痛,“大人……”
&esp;&esp;一晃,宫中的雪已经积到了小腿的一半。
&esp;&esp;天气一凉,京畿的光便总是灰白。
&esp;&esp;“——崔云柯!”姚黛蝉猛然惊醒。
&esp;&esp;她睡得晚,梦中也不舒坦。
&esp;&esp;这几夜常常光怪陆离,拨云见雾后,全部是崔云柯的脸。或面无表情,或对她淡笑。可人却离得极远,怎么都碰不到。
&esp;&esp;姚黛蝉轻轻喘着气,脸上温凉,指尖一触,她看着盈盈水珠愣了愣。
&esp;&esp;她竟思念他,思念到了落泪的地步?
&esp;&esp;怎会如此?
&esp;&esp;姚黛蝉坐起身,发了会儿呆,突然想起两年多前的雪日。
&esp;&esp;崔云柯坐在她身边,望着伤势,温和又认真地念:“贪看晓光,不知云起。相逢畏失,并著兰舟。”
&esp;&esp;姚黛蝉直直瞪着盖在身上的白狐裘,倏而将其抱紧。
&esp;&esp;面颊埋入柔软的皮毛里,上头的檀香已经浅淡地快要嗅不到。
&esp;&esp;一刹,姚黛蝉突然明白那句话的意思。
&esp;&esp;那时,他便已将她当作此生不愿失散的同行之人?
&esp;&esp;她眺望雪景,眉头一结再结。
&esp;&esp;今日,也没有他的消息。
&esp;&esp;…
&esp;&esp;战报频繁,崔云筏独身闯敌营身受重伤。前线再度崩溃,到了恭王扬言直取皇都的地步。
&esp;&esp;崔云柯还是没有回信,群臣惶惶然,隆景帝面色也不算佳。
&esp;&esp;昨夜,他百忙之中好不容易抽空去看杨映真,却被猝不及防地问起了兰漪霜的存在。
&esp;&esp;心知这是横亘在二人之间的刺,因此在杨映真失忆行来后,隆景帝便一力将她撇清,只将从前的关系淡化成少时玩伴,道她早已嫁了人。
&esp;&esp;杨映真信了,此后再未提及。可没想到今日一早,兰漪霜在宫门求见,被他拒后,后脚杨映真又问了一遍。
&esp;&esp;隆景帝狐疑这巧合,猜测杨映真怕是想起了什么,十分戒备。未料杨映真只是道,兰漪霜曾尝过她做的广宁汤羹,没有说难吃。
&esp;&esp;隆景帝心中一堵。曾经自己为了奚落她,故意嫌弃过杨映真的家乡吃食。
&esp;&esp;味道尚可,只是他瞧她不顺眼,总会否定。大伙儿为了迎合,也纷纷都摆出嫌弃的做派。唯独兰漪霜浅尝辄止,秉持着才女的傲气,未曾出言。
&esp;&esp;没想到她记得这样久。
&esp;&esp;隆景帝心烦意乱,却又不得不小心,“她自然嫁了人,孩子都极大了。”
&esp;&esp;杨映真对此没有发什么话,只默默转了转完好的左腕,道:“世子,我想赤焰了。”
&esp;&esp;赤焰是杨总兵亲自挑选给杨映真的爱马,入宫后便不怎么骑乘,多在厩中嚼草。
&esp;&esp;这马杨映真刚醒时也讨要过一回。隆景帝狐眼翕了翕,婉转挪开话题:“待你身子养好,朕陪你一道策马打猎。”
&esp;&esp;杨映真默,执拗道:“爹留给我的东西没几样了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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